暮春的荣府被玉茗花香裹着,红绸漫天缠绕梁柱,本该是新科状元陆江来与荣家小姐荣善宝成婚的吉时。可红毡尽头,温粲一袭月白锦袍拦在轿前,往日里娇憨的眉眼此刻冷如霜雪,手中折扇直指轿内:“陆江来,你不配娶善宝表姐。”
满院宾客哗然。谁都知道温粲是荣府捧在手心的表弟,向来痴恋表姐,可今日这般撕破脸皮的阻拦,倒不像平日那个只会撒娇的纨绔。陆江来掀帘而出,青衫磊落,眉眼间带着刚恢复记忆的锐利:“温表弟说笑了,我与善宝情投意合,又有父母之命,何谈不配?”
“情投意合?” 温粲冷笑一声,折扇 “啪” 地展开,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字迹,“你坠崖失忆是假,潜入荣府谋夺茶商秘辛是真!当年你卷入杀妻旧案,是荣家收留你,你却暗中勾结官府,妄图吞掉荣家的茶坊生意!”
陆江来脸色骤变,下意识摸向腰间 —— 那里藏着与官府通信的密函,竟不知何时被温粲盗走。荣善宝掀帘的手顿在半空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而人群中,白颖生执杯的手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三个月前,茶会上白颖生曾对荣善宝说:“温粲看似纯良,实则藏锋于拙;陆江来野心勃勃,非良人。” 那时荣善宝只当他是寒门书生嫉妒状元才情,嗤之以鼻。白颖生望着满园盛放的玉茗花,写下 “茗香绕骨,心藏利刃” 的诗句,无人懂他弦外之音。他早看出陆江来的 “柔弱马夫” 是伪装,更看穿温粲的 “天真烂漫” 下藏着对荣府的觊觎与对陆江来的敌意。
此刻温粲步步紧逼,声音掷地有声:“你以为荣家的玉茗茶秘方那么好拿?当年你妻子便是因发现你倒卖茶种,才遭你灭口!” 他挥挥手,两名壮汉押着一个黑衣人上前,“这是你安插在荣府的眼线,如今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想狡辩?”
陆江来脸色惨白,终于撕下伪装,眼中闪过狠厉:“既然被你识破,那我也不必再装。荣家的茶坊与善宝,我都要定了!” 他抬手示意埋伏的人手,却见温粲早已布下埋伏,府兵瞬间围了上来。
混乱中,白颖生缓步走出,手中握着那幅 “茗香绕骨” 的字卷:“陆江来,你可知玉茗茶的风骨?宁折不弯,清冽自守。你这般利欲熏心,终究配不上这茶香,也配不上善宝。” 他看向温粲,目光复杂,“温表弟,你藏得够深。”
温粲收起折扇,往日的娇憨荡然无存,只剩锋芒:“白兄早看穿一切,却不点破,是想看看我是否真如你所想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?” 他转向荣善宝,语气软了几分,“表姐,我并非要阻你幸福,只是陆江来心怀鬼胎,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跳入火坑。”
荣善宝望着眼前两个截然不同的男子,想起白颖生当初的告诫,泪水潸然而下。玉茗花随风飘落,落在她的嫁衣上,如同染上一层清霜。直到此刻她才明白,白颖生从未看错人 —— 陆江来的深情是精心算计的伪装,温粲的痴傻是步步为营的保护,而那份藏在茶香中的风骨,终究在人心的博弈中,显露出最真实的模样。这场未完成的婚礼,成了荣府最深的印记,也让所有人看清,爱与恨、真与假,从来都藏在最不经意的细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