褪去荧幕儒雅的演员光环,卸下北京人艺的职务身份,72岁的濮存昕,如今只是一个满心牵挂母亲的普通儿子。在北京东城静谧的老楼里,每一个深夜,一根洗得发白、柔软质朴的棉布绳,一头缠在他的手腕,一头系在94岁母亲贾铨的床栏上,简简单单的捆绑,藏着最厚重的孝心,也写尽中国式养老的温柔与无奈。
濮存昕的母亲常年患有阿尔茨海默症,年岁渐长后,病症愈发严重。老人神志时常模糊,昼夜作息颠倒,夜里总会无意识起身、下床走动,身边一刻不能离人。年纪大了听觉迟钝,熟睡之后很难察觉床边动静,若是母亲独自起身摔倒、走失,后果不堪设想。请护工照料,濮存昕始终放心不下,比起外人的照料,他更想亲自守着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。
思来想去,没有昂贵的智能报警器,没有专业的看护设备,濮存昕找来一根家常布绳,想出了最笨拙也最安心的办法。每晚入睡之前,他都会细心将布绳一端轻绑在自己手腕,另一端固定在母亲床头栏杆,自己就近睡在床边沙发上。夜里只要母亲翻身、挪动、起身,布绳便会轻轻牵动,微弱的拉力,就能瞬间唤醒浅眠的濮存昕,让他第一时间起身安抚、搀扶照料。
世人熟知濮存昕温润儒雅、风度翩翩,一生深耕话剧舞台,塑造无数经典角色,收获满堂赞誉。可面对衰老糊涂、时常认不出自己的母亲,他褪去所有锋芒,温柔又耐心。从前母亲清醒时,牵着他蹒跚学步,护他平安长大;如今母亲老去失忆,换年过七旬的他,用一根布绳牢牢护住母亲的安稳。他从不觉得捆绑式陪伴难堪,也从不觉得养老辛苦,坦然坦言:只要母亲还在,自己就永远有归途,永远是孩子。
早已步入古稀之年的濮存昕,自身腰腿也常有病痛,熬夜陪护本就耗费心力。无数个深夜,他被布绳拉扯惊醒,一遍遍起身帮母亲盖被、喂水、安抚情绪,睡眠破碎已是常态。有人劝他放宽心,交由专人照料即可,可他始终不愿缺席。他见过亲人离世的遗憾,更懂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苦楚,即便自己白发苍苍,也要拼尽全力守住年迈的母亲。
这根不起眼的旧布绳,从来不是束缚,而是双向的牵绊。一头是垂暮之年的儿子,一头是耄耋之年的母亲,没有轰轰烈烈的孝行,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。世间最好的亲情大抵如此:幼时父母倾尽所有护我们长大,晚年我们放下浮华,陪父母慢慢变老。
繁华落尽,名利皆虚。于濮存昕而言,舞台上的掌声、荧幕里的光环都不及母亲一夜安稳。一根布绳,系住朝夕相守,藏着人间至孝,平凡举动,治愈万千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