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雁回时》困局:螺钿光影里的女性叙事迷思

11-10 11:07 来自电视剧
               
东方美学包裹的叙事悖论
当《雁回时》的片头螺钿屏风缓缓展开,黑漆底面上镶嵌的贝壳碎屑勾勒出庄府深宅的轮廓,这种与章回小说架构嵌合的东方美学,瞬间将观众拉入明代语境。剧中庄寒雁的雾粉绫罗裙复刻自定陵出土文物,发间金钗的缠枝莲纹源自宣德炉纹饰,甚至连卧室陈设都参照博物馆馆藏还原,精致的服化道让这部女频剧获得 “古装美学教科书” 的赞誉。
但美学外壳下,是女性叙事的核心悖论。陈都灵饰演的庄寒雁本应是打破桎梏的 “大女主”:从儋州杀养父母逃生,到回京揭穿家族阴谋,她手持匕首对峙仇人时的台词 “贵女之贵,在品格不在权势” 曾引发热议。可这样的觉醒者,却始终难逃男性力量的裹挟 —— 大理寺少卿傅云夕早在儋州便掌握她杀人的证据,却以 “考核继室” 为由暗中放水,那句 “我做你的谋士” 看似深情,实则将女性成功绑定在男性羽翼之下。当庄寒雁数次身陷囹圄,最终都依赖傅云夕的权势脱困时,所谓 “女性自强” 沦为空谈。
更割裂的是女性互助线的处理。庄寒雁解救被齐王凌辱的姚忘书、保护邓婵之母追求爱情,这些桥段本想彰显女性联结,可当追兵将至时,助力者们报出的仍是 “国子监祭酒孙女”“右相千金” 的身份标签。就像剧中反复出现的螺钿工艺,看似将女性故事嵌入传统肌理,实则不过是在父权框架上镶嵌装饰,正如观众所言:“披着大女主外衣,走的还是‘被救者倾心拯救者’的老路。”
虐与爽的失衡困境
剧集试图用 “虐女” 铺垫觉醒,却陷入情绪剥削的怪圈。庄寒雁出生即被污蔑为 “赤脚鬼”,母亲为护她被打残双腿,自己在庄家屡遭下毒、陷害,甚至被生父当作棋子丢弃。这些密集的苦难本应激发反抗动力,可编剧却让她在关键节点频频 “掉线”:放火烧傅府、刺伤救命恩人,却对持续加害自己的周如音轻易原谅,这种逻辑断层让观众难以共情。豆瓣热评精准指出:“角色要么撕心裂肺,要么狰狞咆哮,爽感没出来,只剩心累。”
对比之下,三代女性的情感联结反倒成了亮点。温峥嵘饰演的母亲在轮椅上隐忍谋划,最终借密道案扳倒庄家满门;柴靖以 “海上打手” 身份守护庄寒雁,两人 “亲人般的救赎” 让观众高呼 “磕到了”。这些段落剥离了男性凝视,展现出女性间的细腻支撑,可这样的闪光时刻终究被主线拖累 —— 母亲最终选择与男伴远走,庄寒雁还是嫁给了傅云夕,女性独立的叙事闭环未能完成。
该剧的争议本质是女频创作的集体困境:既想迎合现代观众对女性觉醒的期待,又摆脱不了传统叙事的路径依赖。当庄寒雁在结局说出 “终于有了家”,镜头却给到她与傅云夕的婚房时,那些螺钿光影、精致衣饰都成了虚妄的点缀。正如安德烈・戈德罗所言,电影应 “展现而非讲述”,《雁回时》空有 “打破桎梏” 的台词,却没能真正拍出女性掌控命运的力量,最终只能在美学与叙事的割裂中,成为又一部 “可惜的好胚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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